20231206 端對端加密能保護所有人

shiyi18

受邀專欄 | 網路安全
WhatsApp 負責人表示，端對端加密能保護所有人
威爾·卡特（Will Cathcart）警告，「客戶端掃描」可能意味著線上私密通訊的終結

插圖：丹·威廉斯

2023年12月6日 | 閱讀時間 5 分鐘
端對端加密是一種將訊息、圖片和通話進行加密處理的技術，確保只有預定的收件人才能查看或收聽。WhatsApp 在推動這項技術普及化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此後許多平台也紛紛跟進，包括 Facebook Messenger 和 Instagram 私訊，這些服務目前正致力於擴大端對端加密的應用範圍。

這項技術雖在電腦時代之前便已發明，如今卻已成為數十億人保障通訊安全與自身安全的依賴。端對端加密保護著記者及其消息來源、醫病之間的對話，以及每個人與他人之間的私人交流，使其免受駭客、間諜軟體公司、冒牌應用程式、惡意軟體及敵對外國政府所構成的日益增長的線上威脅。儘管它仍無法防範所有可能的威脅，但端對端加密是我們現有的最佳防禦手段。

民主國家理應認識到加強安全所帶來的益處，並敦促企業擴大加密服務。然而，歐盟至今仍未決定應維持加密技術，還是應予以破除。過去一年來，包括英國在內的一些民主國家官員，一方面聲稱支持加密技術，另一方面卻又主張加密系統必須包含掃描所有人訊息或追蹤訊息來源的機制。這些論點既錯誤又危險，而當前的利害關係也從未如此重大。

歐洲辯論的核心在於一項名為「客戶端掃描」的技術。這將要求企業在訊息發送前掃描所有內容以篩查非法資訊，並將引發警報的訊息通報給當局。支持者聲稱，掃描過程可透過演算法在手機端自動完成，無需人工介入，彷彿這就能降低其危險性。他們的計畫在技術上根本不可行。即便可行，也將構成前所未見的大規模監控。

一個實體比喻能清楚說明這一點。如果 WhatsApp 就像你的虛擬客廳，是你在那裡與朋友和親人交談的地方，那麼強制實施客戶端掃描，就相當於提議所有房屋建築商安裝麥克風和攝像頭，以永久監控非法行為，並由演算法決定向警方舉報哪些公民。沒有任何民主國家會允許這樣做，更遑論將其作為強制要求。

全球十四位頂尖的電腦科學與資安專家——包括其突破性成果曾協助建立現代網際網路的密碼學家——已就此敲響警鐘。他們在2021年發表的一篇論文中寫道，客戶端掃描 「既無法保證有效預防犯罪，也無法防止監控。事實上，其效果恰恰相反。」

經過英國長達數年的技術爭論，政府專家最終承認，若不損害用戶隱私，該技術便無法對加密訊息進行掃描以偵測非法內容。獨立人權專家亦持相同觀點。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一份報告警告，強制實施客戶端掃描將引發「一系列嚴重問題，並可能對人權造成災難性後果」。

強制實施客戶端掃描無疑將終結網路上的私人通訊。這股風潮若始於歐洲，絕不會止步於此。一旦具備並部署了掃描所有私人訊息的能力，這將成為大規模監控與壓迫的空前利器。威權政體將樂於利用自由民主國家提供的掩護，運用相同技術追蹤政治異見者並扼殺弱勢群體的發聲。

保護私人通訊刻不容緩，更是我們未來的關鍵。我們需要領導者看穿「加密意味著必須在隱私與安全之間二選一」這種謬論。WhatsApp 提供了一種安全的通訊方式，並透過端對端加密加以保障，但我們仍會對最惡劣的濫用行為採取行動。我們會對來自用戶不認識的電話號碼的傳入圖片進行模糊處理。我們讓使用者能夠從任何聊天室直接向我們舉報。我們也會利用對 WhatsApp 群組的有限資訊，封禁涉嫌分享剝削兒童內容的帳戶。

這些努力累積起來成效顯著。美國國家失蹤與受剝削兒童中心的公開數據顯示，2022年 WhatsApp 全球接獲的舉報超過 100 萬起——比 Apple、Snapchat、TikTok 和 X（前身為 Twitter）的總和還要多。我們採取行動依據的資訊，從用戶舉報到群組名稱和個人檔案照片等資料，有助於保障人們的安全，而無需 WhatsApp 閱讀個人訊息。而這類資訊正是網路調查中最關鍵的。歐洲刑警組織（Europol）近期報告指出，在與數位調查相關的 11 類資訊中，「內容」僅排名第七；最重要的則是「連線記錄」，其中包含日期、時間及 IP 位址。這些資訊無法被隱藏，因為訊息必須透過它們才能送達目的地。它們相當於線上通訊中的信件地址。

若我們基於對技術與價值觀的共同理解，政府、企業與個人之間確實存在且應當進行合理的辯論。但政策制定者應採取緊急措施，確保執法機關接受適當培訓，以解讀透過合法程序取得的元數據及其他技術資訊。各國政府應禁止那些規避既定隱私法的商業間諜軟體（美國已開始考慮採取此類行動）。

企業、公民社會與政府尚有諸多合作空間，以共同促進兒童安全。但民主國家絕不可削弱數十億人賴以進行最敏感對話的安全保障。剝奪我們在網路上進行私密對話的能力，將使我們走上黑暗之路。承認監控必須設限，並轉而致力於提升網路安全與隱私，這才是當下及未來正確的選擇。■
威爾·卡斯卡特（Will Cathcart）是 Meta 旗下 WhatsApp 的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