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404 「永恆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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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 一盤世界
「永恆燉菜」，這種古老的烹飪方式已贏得Z世代粉絲的青睞
它既具協作性，又無需協調——而且美味

攝影：阿米爾·哈姆賈／《紐約時報》／Redux／Eyevine

2024年4月4日｜閱讀時間3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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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旁白

一切始於一張維基百科條目「永恆燉菜」的截圖。「我一直都想試試，現在終於要動手了……我打算讓這鍋燉菜至少燉上一週，」安妮·勞韋達（如圖）對著鏡頭宣布，隨後呼籲道：「快來我家，帶一種食材，加進鍋裡吧！」

結果證明，這鍋燉菜竟持續咕嘟咕嘟地燉煮了兩個月。身為作家兼社群媒體網紅的勞韋達女士在 TikTok 上記錄了這段過程，期間累積了數百萬次觀看。（慢燉鍋品牌 Crock-Pot 對這波宣傳感到欣喜，甚至主動提出要寄送更多產品給她。）她在布魯克林的一座公園舉辦了「燉菜聚會」，年輕人紛紛帶著各式各樣的蔬菜、香草和香料，甚至還有傳單前來參加。

這種「永恆燉湯」（亦稱「永遠湯」）的要義，正如其名。烹煮過程永不停歇，食材會根據需要隨時補充。透過確保上桌前湯品已滾燙，可降低食物中毒的風險；一旦溫度達到 74°C（165°F），大多數有害細菌便會死亡。勞韋達女士表示，在她為期 60 天的實驗期間，無人因此生病。

社群媒體掀起了一股對燉菜的熱潮，人們重新發現這道既便宜又美味的料理。2020年，暢銷美食作家艾莉森·羅曼（Alison Roman）分享的一份食譜建議使用鷹嘴豆和椰奶；該食譜迅速瘋傳，並贏得了「#thestew」這個標誌性標籤。這道菜常被視為冬季暖身且富含澱粉的主食，但若搜尋「夏季燉菜」，你會發現數以百計的食譜。

燉菜的歷史源遠流長。在中世紀的歐洲，農民會製作「濃湯」（質地較濃稠、份量較足）或「pot-au-feu」（湯汁較稀的湯品），將他們負擔得起且當季可得的食材與調味料融入其中。這道菜一年四季都會食用。根據歷史學家露西·沃斯利（Lucy Worsley）的說法，中世紀勞動者76%的熱量來自麵包和濃湯。

有些「永不熄火」的燉鍋已聲名遠播。據傳有一口法國燉鍋，從15世紀一直燉煮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戰爭也終結了一道據稱自1916年起便在東京「Otafuku」餐廳供應的關東煮（魚糕湯）；其繼承者於1945年成立，至今仍生意興隆。

在曼谷的「Wattana Panich」餐館裡，一道牛肉麵湯已在直徑五英尺、深兩英尺半的巨型鍋中燉煮了半個世紀。店主納塔蓬·卡威安塔旺（Nattapong Kaweeantawong）每天加入近70公斤的牛肉，並持續攪拌於由香草、香料和根莖類植物熬製而成的濃郁湯底中。這道湯品同樣引發了熱烈關注（也激發了味蕾的享受）：旅遊網紅「Winela World」上傳的一段影片，在TikTok上獲得了近五十萬個讚。

除了新奇感之外，還有兩個理由讓人想品嚐一碗。其一是味道。湯品通常水稀淡薄，但這種持續熬煮的湯品卻能隨著時間推移，逐漸發展出深邃的風味。瓦塔納·帕尼奇（Wattana Panich）的湯品在評論中被讚譽為宛如肉汁般濃郁，既「令人垂涎」，又「風味爆發」。

另一理由則是社群感。燉湯通常會用大鍋在爐火上熬煮，地點多在家居的主要起居空間：這象徵著食物在凝聚家人與朋友方面所扮演的核心角色。法國詩人保羅·斯卡隆（Paul Scarron）在17世紀曾寫道，燉湯「令我們的身體愉悅，／更令我們的靈魂愉悅」。

在高度原子化的21世紀，與鄰居共進一餐的觀念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顯遙遠。但勞韋爾達女士發現，她的Z世代同儕們卻樂在其中，享受這道永不熄火的燉湯所帶來的社交與協作樂趣。「會有一些人每週都會來，這些死忠粉絲會一直待到最後，」她說；其中兩人現在已發展成戀人關係。當燉鍋裡的湯煮乾時，勞韋爾達女士估計她已餵飽了約100人。他們無疑還渴望更多。正如有人在TikTok上寫道：「燉湯小隊什麼時候再聚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