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28 昔日的八卦報刊以電子報形式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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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Substack：出版業熱門新商業模式竟源自十七世紀
昔日的八卦報刊以電子報形式重生

2021年1月28日｜閱讀時間5分鐘
作者：湯姆·斯坦迪奇
當推特與臉書日益充滿惡意且信任度下滑之際，一種更古老的資訊獲取方式正捲土重來：電子報。如今電子報在你的媒體攝取中佔比，很可能已遠超數年前。你甚至可能為其中某些內容付費。
近月來，多位記者離開傳統媒體機構，轉而向忠實讀者訂閱個人電子報謀生。企業家、烹飪作家與學者亦紛紛採用此模式——既然能直接向讀者販售作品，何須出版商？
這些創作者多為特定領域的權威專家。他們選擇繞過廣告商與演算法的干預，採取直達付費訂閱者收件匣的純粹模式——這種直達心靈的傳遞方式令人心生愉悅。即便僅有少數粉絲訂閱（通常每月5美元或每年50美元），擁有龐大網路追隨者的寫作者仍能獲得可觀收入。
倡導此新模式的通訊發佈平台Substack，收取10%收益作為分發與計費服務的回報。如今創辦Substack通訊，猶如二十年前開設部落格或五年前啟動播客——但關鍵差異在於：創作者如今能真正獲得報酬。
其中不乏令人羨慕的成功案例。波士頓學院歷史教授希瑟·考克斯·理查森憑藉政治通訊《來自美國的信件》，年收入據信突破百萬美元。《紐約時報》近期稱她為「意外成為美國最成功的獨立記者」。當美國新聞網站Vox的聯合創始人馬修·伊格萊西亞斯辭職專注經營《慢速無聊》通訊時，Substack預付了25萬美元稿費。其他轉戰獨立領域的記者還包括安德魯·蘇利文、格倫·格林沃爾德與海莉·納曼。今年一月，Twitter收購了荷蘭新創公司Revue——Substack的競爭對手。不久後，你的收件匣可能就會被新通訊塞滿。
訂閱制通訊雖是當今風潮，但讀者直接付費獲取資訊的模式淵源深遠。當代電子通訊的先驅，可追溯至十七世紀在英格蘭流傳的手寫「新聞信函」。
這些早期通訊通常由倫敦的政治情報員編纂，寄給渴望掌握都市八卦的鄉間讀者。資訊來源涵蓋聖保羅大教堂、皇家交易所、泰晤士河船夫（相當於現代計程車司機）、酒館，以及身居高位的友人。
當今創辦通訊刊物，猶如二十年前開設部落格，或五年前推出播客
起初這類資訊僅是城中人士惠贈遠方友人或贊助者的情誼。直至1620年代，兩位創業型新聞撰稿人約翰·波里與埃德蒙·羅辛厄姆開始向付費客戶發送週報，年費高達20英鎊。這在當時是筆可觀的金額（相當於今日約7,000美元）。憑藉十餘名訂戶，他們與其他通訊撰稿人得以安穩度日。
這些信件中的消息片段常以「據說」或「我聽聞」開頭，凸顯其內容源自口耳相傳的特性。作者通常會為每位訂閱者撰寫略有差異的信件，根據個人興趣調整內容。有時他們會將部分工作外包：文員負責抄寫信件主體——即所有信件共通的部分——再由作者親筆添加評論與修飾。
據當時記載，某通訊撰稿人雇用的五名抄寫員，每週二須抄寫16封信件、週四13封、週六15封，方能滿足逾百名訂戶的多元需求。然而即便匿名文員已完成通訊主要內容的抄寫，業界仍維持著一種禮貌性的虛構——將此視為兩位紳士間的私人通信，而非商業往來。
新聞信函之所以興盛，部分原因在於其不受政府審查——與印刷出版物不同。由於手寫成本高昂，此類信函被認為僅在富裕階層間有限流通，當局多予放任。但實際上它們傳播範圍遠超預期，常如當代電子報般在讀者間輾轉傳閱。
當時普遍維持著一種禮貌性假象：新聞通訊實為兩位紳士間的私人往來信件
倫敦書店亦販售手寫新聞信函。自1650年代起，許多咖啡館開始訂閱精選新聞通訊供顧客閱讀。（這些場所反過來催生了新型新聞通訊：威爾咖啡館的經營者威爾·厄溫，以每年10英鎊的價格販售一份彙整店內蒐集資訊與八卦的通訊。） 1660年代，亨利·穆迪曼開始製作每週兩次的議會議事彙編——當時法律明令禁止印刷版議事報導。他收取每年五英鎊訂閱費，至1666年已擁有約150名訂戶。
隨著1695年印刷品審查法規失效，手寫新聞信函的盛行逐漸式微，印刷期刊最終取代了手寫形式。十八世紀初湧現大量融合國內外新聞、八卦與評論的新刊物——即現今所稱的報紙。透過匯集多元報導，這類刊物既滿足新聞需求，又能以低成本大量發行。
如今報業正日漸式微——因其依賴的廣告模式遭網路衝擊——而訂閱制通訊卻意外回歸。在波里與羅辛厄姆之後約四百年間，網路為撰寫新聞信函的個人開闢了直接觸及讀者的新途徑。如同十七世紀的先驅者，這些信函承襲了可信賴且消息靈通的友人私函般親暱的語調。結果證明，新聞業最新型的商業模式，竟也是最古老的模式。■
圖片來源：蓋蒂圖像、Bridgeman Imag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