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9 美國人如何看待國家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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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如何看待國家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值此美國建國250週年之際，《經濟學人》與YouGov的民調揭示了一個充滿焦慮且分裂的國家

2026年6月29日｜閱讀時間5分鐘
美國最大的失敗是什麼？它還能再存續250年嗎？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統是誰？作為我們「美國250週年」專題的最終篇章，我們委託《經濟學人》的民調合作夥伴YouGov，針對1,500多名美國人進行調查，探討他們對國家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看法。以下圖表呈現了在這個共和國250週年誕辰前夕，美國民眾的意見快照。
美國人素以愛國著稱。李·格林伍德（Lee Greenwood）在1984年曾唱道：「身為美國人，我感到自豪，至少我知道自己享有自由。」這首歌已成為唐納德·川普集會上的某種「國歌」。然而，我們的民調顯示，不到半數的受訪者對身為美國人感到「非常自豪」。45歲以上的共和黨人最可能認同格林伍德的觀點：82%表示他們非常自豪，而同齡的民主黨人中僅有19%持此看法。
如果美國人失去了一些自信，或許是因為他們認為自己的國家未能兌現其理想。這個共和國是建立在啟蒙運動原則之上的，例如自由主義、自然權利和自治。《獨立宣言》宣稱「人人生而平等」；《憲法》則將言論、宗教及集會自由載入其中。美國從未兌現所有承諾——畢竟，許多開國元勳都曾擁有奴隸。然而，250年後的今天，近60%的受訪者認為這個國家已偏離其建國原則，其中包括共和黨與民主黨的多數人。
我們詢問美國民眾是否願意重新修訂憲法部分條文。最受歡迎的修憲提案（獲得72%受訪者支持）是要求政府每年必須平衡聯邦預算（儘管我們並未詢問受訪者是否會支持為此可能伴隨的增稅或削減開支）。最具爭議的議題則是出生公民權：59%的共和黨人希望廢除此項權利，而民主黨人中僅有7%持相同看法。關於槍枝權利和選舉人團的提案也引發了尖銳的分歧。對川普先生而言不幸的是，我們測試中支持率最低的憲法修訂提案，是允許總統連任超過兩屆。
美國在哪些方面失敗了，又在哪些方面成功了？約三分之一的受訪者——以及56%的非裔美國人——表示奴隸制和種族不公是美國最大的失敗，這使它成為最常被選中的選項。對非裔和拉丁裔而言，第二大失敗是經濟不平等（我們的民調進行之際，美國正誕生了首位萬億富豪）。對白人而言，則是政治兩極化。
在成就方面，自由與解放位居民調首位，其次是科學與技術創新。這一結果在所有種族中均一致。僅有2%的受訪者認為移民與包容是美國最偉大的成就——對於一個移民國家來說，這個比例諷刺地偏低。
美國人從未像現在這般富裕，壽命也從未如此長久。然而，66%的人認為這個國家最美好的日子已經過去。當被問及過去一個世紀的巔峰時期時，39%的受訪者選擇了1981年至2000年。
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後，美國確實氣勢如虹。但對這段時期的懷舊之情，或許有更務實的解釋。當一位受訪者被問及為何選擇1981至2000年時，他回答：「那只是我成長的時期。」總體而言，受訪者傾向選擇自己成年那幾十年的時期。
考量到懷舊的美國人如此之多，63% 的人也認為國家正走上錯誤的道路，這並不令人意外。YouGov 自 2009 年起便持續提出這個問題。過去悲觀情緒的高峰，恰好與 2011 年的「佔領華爾街」抗議活動、2020 年的疫情與「黑人的命也是命」抗議活動，以及 2022 年的通膨飆升和 羅伊訴韋德案 判決被推翻等事件相吻合。
但對黨派支持者而言，最大的影響因素在於白宮由誰主政。無論選舉勝敗，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對國家發展方向的看法都會迅速改變。在最新民調中，91%的民主黨人表示國家正走向錯誤的道路，而共和黨人中持此觀點的僅有25%。
接下來的問題涉及美國在世界上的角色。過去一個世紀以來，沒有任何國家比美國擁有更大的全球影響力。美國曾協助擊敗納粹德國並重建歐洲，塑造了戰後國際秩序，並將科學技術的進步傳播至世界各地。但美國也曾以安全之名曲解其原則，支持政變與威權政府，並發動災難性的戰爭。對多數受訪者而言，正面影響大於負面影響：61% 的人表示，美國一直是世界上的正向力量，相較之下，僅有 17% 的人認為並非如此。另有22%的受訪者表示「情況很複雜」。
答案再次呈現黨派分歧。共和黨人認為美國是世界正向力量的比例，是民主黨人的兩倍。近期事件——尤其是川普在伊朗發動的戰爭——可能影響了部分受訪者的觀點。
接著，我們請這群美國人展望未來。超過三分之二的人認為，未來50年內，美國要麼會變得更強大，要麼會維持現有的強大。年輕的美國人最為樂觀：18至29歲族群中，超過半數認為美國會變得更強大，另有34%認為會維持現有的強大。但隨著時間跨度拉長，樂觀情緒逐漸消退。僅有17%的受訪者「幾乎確定」美國能活到慶祝建國500週年。
我們這群美國受訪者的最後一項任務，是（比喻性地）為他們最喜愛的總統加冕。我們將候選名單從45位總統中篩選至20位（唉，切斯特·亞瑟或米勒德·菲爾莫爾的鐵桿粉絲恐怕會覺得吃虧）。
美國人偏愛那些贏得戰爭或遭暗殺——甚至兩者兼具——的總統。（我們根據「好感度減去反感度」的數值對其進行排名。）川普在前者上未能成功，後者則僥倖逃過一劫，因此排名墊底三名之內。他至少可以稍感安慰的是，自己擊敗了喬·拜登——後者是這群人中最不受歡迎的總統。巴拉克·歐巴馬是唯一躋身前十名的21世紀總統。

美國人視亞伯拉罕·林肯——這位帶領國家度過內戰並在廢除奴隸制中發揮關鍵作用的總統——為最偉大的總統。然而仍有5%的人對他持負面看法。在當今的美國，你永遠無法讓所有人對任何事情達成共識。■